第(2/3)页 他坐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 “多少人?” 白清明低着头, “底下报上来的说十几个,可矿场那边传出来的,不止这个数吗,有人说二十多个,有人说三十多个...” 徐闻没说话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窗外那片天已经暗了,红褪尽了,只剩灰蒙蒙的一片。 蝉不叫了,院子里静得可怕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 “封锁矿场,活着的,死了的,都给我看住了,一个都不许走!” 白清明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 “还有,” 徐闻叫住他,声音沉下来, “让赵文康也去,矿在他地盘上,他不能不去。” 白清明愣了一下, “赵文康?” 徐闻看着他,那眼神冷冷的。 “他是青浦县令,矿塌了,他不在场,像什么话?” 白清明不敢再问,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 书房里安静下来。 徐闻坐在那儿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 白清明已经出去了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,连蝉都不叫了。 他忽然松开手,把急报放在桌上。 眉头也松开了,像是拧着的绳子忽然解了扣。 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。 不是如释重负,而是终于等到了。 他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 从他把那封关于黑矿的信递上去的那一刻起,他就在等。 太子让他放手去干,他放手了,干成了,私矿剿了,功劳记上了,矿脉归了朝廷。 二皇子那边一直没动静,安安静静的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可他知道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这种事。 你抢了别人的东西,别人不会善罢甘休。 越是安静,越是在憋着。 现在石头落了地。 徐闻低下头,又看了那封急报一眼。 黑石沟官矿坍塌,埋了十余人,生死不明。 其实十余人,还是三十余人,对他来说,其实没什么区别。 数字而已。 他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,更大的数字。 十年前他在北边做县丞,黄河决堤,淹了三个县,死了几百人。 那些人的名字,他一个都不记得。 只记得上报的公文怎么写,抚恤的银子怎么发,朝廷的问责怎么应对。 他后来升了官,不是因为治河有功,是因为他上报得及时,措辞得当,没有让上面为难。 这世道就是这样。 死多少人,不重要。 第(2/3)页